那晨那光

图片发自简书App

叮!

7楼到了,她向公司请假后,两点准时到医院,医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可能医生下午有事吧,她这样想。

“您好,我找李主任。”

“你好,之前为你治疗的李主任休假了,现在由徐主任接替你的治疗。请在那边稍等一下......”前台依然是一脸甜甜的微笑。

五湖四海小雯坐在为排队治疗者准备的沙发上,端详着四周。这医院不算小,但是除了一楼门口的药房之外闻不到一点医院所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右前方挂在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当红电视剧《欢乐颂》,这是后面几集吧,还没看到这儿呢,曲妖精竟然和赵医生分手了,感觉他们不会再复合了。她又想起自己刚刚被掐掉萌芽的爱情,他竟然不喜欢我还撩我!男人果然是一群只会说谎的动物......

“张小雯!”

“哦,来了来了。”

徐医生检查过后,小雯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她表情很轻松,说明之前的保守治疗有效果,差不多就可以康复了。但是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并没有让小雯看出她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做回椅子上之后,医生开口了。

“小姑娘多大啊?”

“21”

“一个人来的吗?”

“嗯。”

“是这样,之前的保守治疗啊,是不可能完全治好的,因为你这个比较严重,另外。。。。。。”

“可是之前李主任说这个是可以完全治好的啊!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很严重?”小雯没等医生说完,就发出了疑问。

“这个要视恢复情况而定的,你这个本来就很严重,已经影响到其他两个器官的病变了。”

.小雯笑着说:“好吧,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做个手术吧”

“手术?”

“也不算手术,微创吧。”医生的表情依旧泰然自若。

“现在吗?要多久啊?”小雯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盘算着又要很多钱吧,应该找谁借呢?

“手术很快的,几分钟就搞定了,你要是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安排。”医生的助理解释着她的疑问。

看样子只有手术才能彻底治好了,尽管手术后一定会对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可她实在不想让这样糟糕的疾病缠身。现在是晚上8点。

“我能先出去打个电话吗?”

“电话一会再打,你现在先确定做不做手术。”

“做吧,不做能怎么办呢?”医生听出她的无奈,但是并没有安慰她,显然这样的情况对于她们而言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9点。各种检查之后,小雯走向了手术室。

五湖四海“确定要做啊,你年纪这么小,手术是会对以后的生活有影响的,这一点你必须明白。”手术医生又开始询问一遍。

“嗯。”

“签字吧,这个是手术的,这个是麻药的。”医生递过来两张确认书。

小雯意识到,原来这就是电视里演的手术前的家属签字啊,粗略看了一遍后,便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10点。手术刚做完,医生就要扶她做轮椅上,麻药还没失药效,小文在昏昏沉沉中又被送进一个机器中治疗。

五湖四海由于术前2小时不能喝水。这个时候她已经口干舌燥,但是周围没有护士。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缘故,她的鼻子一点都不通气了,只好张着嘴巴呼吸,她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正在干瘪。输液器滴答滴答往血管里输送着消炎药水。然而对于她的口渴无济于事。

腿麻了,动也不能动。

她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会不会渴死啊?

我该做些什么呢?

她用眼睛画圆,又画方,顺时针三圈,倒时针三圈。屋顶那盏日光灯亮的刺眼。

房间里安静到只有仪器和自己的呼吸声。小雯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结束这个治疗,可是治疗要一个小时,现在应该过了一半吧。

她按响了呼叫器。

四秒后,她听见护士的脚步声。

“怎么了?”又是那个温柔的护士姐姐。

“我想喝水。”小雯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向别人提出无理要求。可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似乎不喝水马上就会死掉。

“手术后半个小时才能喝水,现在才过了二十三分钟。你忍一忍啊,很快就过去了。”

护士姐姐又走了。

唾液腺彻底歇菜了。嘴巴里没有一点湿润的感觉。她开始数数,可是还没有数到十她就放弃了,多么愚蠢的办法,数数只会让时间流逝的更慢。左看、上看、右看,这个房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每看一眼都让她更加想离开这里。闭上眼睛,所有不适的感觉都更加清晰。

五湖四海这样的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30分钟似乎过了,她又用呼叫器叫来了护士,护士端来了糖水。不冷不烫,水杯里放着吸管,护士托着水杯,直到她喝完。剩下的半个小时,因为糖水的到来过得略微轻松一点。

等到治疗和输液全部结束已经11:30了。她还是在发晕,弱弱地提着一大包药往住所走去。回到家身体还是很不舒服,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但具体什么感觉,她实在说不上来。楼下卖粥的店铺早就关门了,她给自己买了铜锣烧。却在家里的茶几上看见了泡面。烧水,开热水器。小雯一屁股跌到沙发上,突然又觉得什么都不想做,于是爬上床睡觉。尽管睡意朦胧,不舒服还是席卷全身。

不是饿,不是困,也不是术后不良反应,眼前的所有都黯然失色,没有活力,没有光芒,没有感觉。那状态,应该叫绝望。

好不容易攒了大半年的积蓄全部花完,跟朋友一共借了六千也在今天花光。而那份工作作为她唯一的经济来源早就让她厌恶至极。接下来的治疗,每一天都要花近千块钱。

接着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从小时候开始。。。。。。

学习差,自卑,所有人都想欺负。胆子小,对所有伤害都无反击之力。

之后,她想起了六年级在教室里尿裤子的事情,憋不住尿,这个病从小就有,治也治不好。这让她在同学面前丢尽了脸。这样的阴影伴随着整个童年以及之后的初中时光。

然后想起了被兼职老板欺负的画面。

接着是两天前被喜欢的人嘲笑的语言......

这时,微信响了。

她烦躁的拿起手机,是妈妈发来的。

“你是不是在做骗人的事?”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没有啊”

“那你之前说你们公司做的就是这个。”

小雯想起之前一件事没有耐心跟母亲讲清楚。妈妈问起一个股票的玩法,小雯怕妈妈上当,就直接跟她说这是骗人的,又多说了一句说,我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这样的话完全可以理解为女儿正在做这样的事情。其实小雯是在做这样的产品,至于产品卖出去用来做什么完全不是他们做掌控得了的。就好比她是做绳子的,绳子卖出去是用来绑东西还是用来绑架就不关她的事了。

小雯努力跟母亲解释着,烦躁的感觉又一次泛滥了起来。

顶楼。她常在楼顶吹风,看着下面熟悉的街道和蚂蚁一样的人群。而此时,她的脑海里出现的是自己飞跃而下的情景。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动作跳下去才显得体面?应该在东边跳还是南边跳?

那些地面上蚂蚁一样的人群,他们活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最后一身疲惫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被死神带走。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这也太怂了。

不!我想尽早结束这一切。再怎样挣扎,这一生都是这样痛苦,总会有各种苦恼来袭。过去的生活充满了阴影,没有半点快乐。

不!你还有家人啊,还有能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啊。生活可不只有爱情。这样轻言放弃,你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更剧烈的痛苦。

可是活着为什么这么艰难?

理智一些,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去吃东西,去洗澡,去洗衣服。如果过了今晚还是想不开,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寻短见。

好吧。她说服了自己没有立刻放弃生命,而是去试一试。

起来,起床!去泡面、开热水器、卸妆。

香菇炖鸡面冒出熟悉的香味,但一点也不诱人。小雯吃了第一口,哇~一下吐了出来。没事的,再来一口,她安慰自己,但是第二口照旧被吐了出来。她扔下筷子,端起泡面倒进了马桶。然后开始洗澡洗衣服。脑袋依然在晕。晾完衣服,她又跌进沙发。撕开铜锣烧包装。对铜锣烧味道的记忆,留在08年的那个冬天。也是某次小手术之后,爸爸买给她的零食,由于左手不能动,她从小就畏惧的爸爸撕开包装,把铜锣烧放在她的右手中,那天她只吃了一个。

五湖四海今天,她近乎疯狂地撕开一个又一个,拼命往嘴巴里塞,此时没有眼泪,绝望的时候,眼泪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与自己作斗争,到底有没有睡着,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内心的挣扎她记得很清楚。再走一步,实在无法忍受再做那些事情也不迟。醒来的时候,她这样想。

窗外的暴雨洗刷着她想象中自己的尸体,大的毫不留情面。

依旧去上班,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一切而消失它们令人讨厌的样子。这一天如旧的过去。

手术第三天,一束光叫醒了小雯。阳光清澈活跃,有迹可循。

她终于再次微笑了。不是重生,而是要试着去寻找活着的意义,用未亡的灵魂亲自寻找生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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